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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具蜡黄扭曲的干尸倒在了龙椅之上,另外一具尸容完好,两行清泪在濒死时才从眼眶里解脱,流在僵硬的脸上,至今未干。长枪哐当一声砸下,压断了将军的脊骨。
这场劫难结束得真快。
苏青松了口气,身体脱力般向后倒去。真累啊。谢玄没有拉他,而是倒在他的身旁,周遭静下来,能听见苏青一重一轻的呼吸。他也累。谢玄说。
“以后想干什么?”
“嗯,让我想想。”苏青很认真地动脑筋,然后答:“想继续吃你做的饭菜。”
“馋猫。”
两个人同时乐呵呵的笑起来。
长夜将明。
是谁说他们见不到明早的太阳来着?
不知道,忘记了。
与皇宫相隔甚远的万里之外,数以万计的人背着包袱,拖家带口的朝更远的地方走去。人们默默流泪,沉浸在悲伤中,突然,头顶有鹰隼盘旋鸣叫,有人抬头向上,发现那隼的翅膀上沾着鲜血。像是被此景刺激到,人群里有人骤然痛哭流涕起来,一传十十传百,遍地都是哭声。
口哨吹起,那隼鹰停在了一人臂弯上,利爪上挂着信筒,信筒里装着长安的消息。
信里说,他们赢了。可以回家了。
所有人都震惊了一瞬,而后,欢呼雷动,随即哭声也更加猛烈了。万人齐齐抱在一起,一时没有了嫡庶之分,身份之别,只顾哭,拿着对方不知多少银两的布料擦眼泪,擤鼻涕。
他们可以回家了!!
不用远走他乡,可以回家了!!!
只有一旁虚脱的道士们对这场狂欢有心无力。
这道信笺一到,不就证明,他们要再开一遍传送法阵吗?
天呐,晕了!
***
今年的冬天是一个暖冬,树叶子都比往年掉得更少也更晚,长安人依然重复着有趣的生活,瓦舍里的戏曲又悠扬地唱了起来,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一则新鲜的故事。
人们言笑晏晏,好像所有阴暗都于昨夜一扫而空,今时之景一派欣欣向荣。
皇帝回朝后,迅速清理了一批左相党羽,或流放或革职或抄家,各有罪名,无一幸免。最后官员去处理方家时,在中堂找见了左相的小儿子。他脖子上勒着白绫,长舌微吐。官员命人收了尸,随意挖了个坑,没建坟头,没立墓碑。
大将军以身殉国,臣民们皆痛心不已,后来举国办丧,皇帝体恤大将军爱妻之心,却不曾想如何都找不见其妻骸骨,最终只好搜寻将军夫人所爱之物与将军同葬。
传闻,最后与大将军合葬的,是一树朽木。
不过这些都是不见首尾的流言,英勇神武的大将军身旁怎会有这些俗物?
各家道士踩剑而去,清雅脱俗的衣裳下,可称功勋。
苏青一行人也回了青松山,人人负伤,倒是忙晕了八长老的小徒弟。
应希声昧着良心尽了几天孝,而后留下一封信说要出去闯一闯,此后再没回来。苏青自是明白,他一早便觉得应希声是自由的鸟儿,没有心,所以训不服,但若一直圈着他,恐怕连自由都没了。
十一也走了。
留下一池含苞待放的莲花,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