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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孔的位置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:靠近心尖,视野极差,周围的组织因为水肿而变得脆弱不堪,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,稍有不慎就会撕裂。
她没有犹豫,手指灵巧地探入那个狭小的空间,开始分离粘连的组织。
第一道险情出现在四十分钟后,患者血压骤降,从一百一掉到八十,又掉到六十,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。
麻醉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平稳中带着一点紧张:“隋医生,血压稳不住了。”
隋泱的手没有停,“肾上腺素,零点一毫克。”
她的声音和手一样稳。
护士重复一遍,注射,几秒钟后,血压开始回升,隋泱继续手上的动作,仿佛从未被打断。
古敏没有说话,只是在她身后站着,有护士贴心地搬来座椅,她笑着摇摇头,依旧站着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,穿孔修补完成了一半,她开始缝合,针尖穿过那薄如蝉翼的心肌组织,每一次进出都要精确到毫米。
旁边的器械护士递针的时候,手微微抖了一下,她接过来,稳稳地送进去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
第二次险情出现在三个半小时,患者突发室性心动过速,心率飙到一百八,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乱跳。
麻醉医生看了一眼隋泱,等她的指令。
“利多卡因,五十毫克。”她指令清晰,没有丝毫犹豫。
推药,观察,十几秒后,心率开始回落。
她的手继续缝,没有停。
五小时的时候,古敏朝巡回护士使了个眼色,护士递过来一杯插着吸管的葡萄糖水,送到她嘴边。
隋泱偏过头,吸了两口,没说话,继续缝。
第三次险情来得最凶,穿孔修补完成,开始做冠脉搭桥的时候,突然出现难以控制的出血,血液涌出来,瞬间模糊了视野,旁边的助手倒吸一口凉气。
隋泱没有说话,她的手迅速探过去,准确地压住出血点,另一只手开始缝合,血还在流,她的动作却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,仿佛那双眼睛能穿透红色的血雾,看见下面藏着的东西。
古敏的手忽然落在她肩上,很轻,只是按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,可那一瞬间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她不是一个人。
那些笑声,那些目光,那些善意,那盏一直亮着的车灯,那些在门外等她的人,把所有的信任和期盼都攒起来,交到她手里。
所以即便此刻是她一个人的战场,她也带着他们给的勇气和底气。
手继续缝,血止住了。
八小时五十三分,最后一针完成。
隋泱直起身,看着那颗心脏重新恢复平稳的跳动,监护仪上的数字——心率八十,血压一百一十五,血氧九十九。
一切正常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古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缓过那口气,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走到隋泱身边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一点倦意,眼底却很亮,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,又看了一眼那颗已经被修补好的心脏,然后转过头,看着隋泱。
“这录像我得拿给那些老家伙们看看,”她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,“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教科书级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