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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旻已好一会儿没说话了,这会儿突然开口,神色透出两分严肃。
宋盈玉怀疑他是不满沈晏的表现,觉得有失皇子威严,欲要批评沈晏,遂维护道,“今日之事皆由我而起,表哥只是仗义相帮。”
沈旻瞥了她一眼,不禁蹙眉:他还什么都没说呢,这对表兄妹,你帮我我护你,倒显得他像个外人。
轻扯了扯唇角,沈旻道,“知道了。”
回程的马车上,沈晏绞去发上的水,换上了提前置备的干净衣裳。那衣裳是沈旻的,他穿着有些宽松,又不大习惯这闲散的样式,便觉得浑身不自在;将广袖理来顺去,复又担心起了宋盈玉。
沈旻沉稳地坐于主座,见弟弟眼神飘忽不定,显然神飞天外,心已经跟着伊人走了。
沈旻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檀木茶几,这才唤回沈晏的注意。
沈晏强压心头担忧,专注看着兄长,“二哥,你要对我说什么?”
沈旻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教训之意,“你不是不知道,宋盈玉会游水,怎么还那般急躁?”
沈晏神情坦率,“知道归知道,但情绪不是时时能受理智控制的。”
多么无能的人,才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。沈旻不以为然,心中轻哂。
“何况卫家姑娘胡乱挣扎,使得阿玉掣肘,如果不是我去得及时,只怕阿玉就淹……”沈晏说不下去了,低垂着脑袋,只觉得心有余悸。
淹死。沈旻知道沈晏说的是这个词,但是并不认同。旁边那么多人,角落里还有周越职守,哪会让宋盈玉淹死。
何况人哪有那般容易死。这么些年他几次三番出生入死,不也好好活着?
受了些苦倒是真的,却也不至于让人担惊受怕。
不过沈旻不欲和沈晏做无谓的争辩,只道,“她已安全了。”
沈晏长舒一口气,令自己镇定些。
沈旻见他恢复正常,略一沉默,说出了早就想对他说的话,“男女有别,以后莫和宋三姑娘太过亲密,省得坏了她的名节。”
沈晏也知自己今日的举止过度了些,且他素来敬重兄长,不会驳斥沈旻。但这次,他挠了挠脸,不是很想答应,小声嘟囔,“可我们,是表兄妹啊……”
喜欢,便想亲近,是人之常情。
然而沈旻笃定道,“只是表兄妹,不是堂兄妹,更不是亲兄妹。”
接连被训止,沈晏心里生了些许不服,“可我以后,总是要娶阿玉妹妹的。”
他知道,宋盈玉也已默许了他。
沈旻闻言,袖中的手蓦地攥紧,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,又或者空白着什么也没想。
他下意识端起杯盏喝了口茶,茶香清苦,却并未让他大脑清明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冷,“我知道了。天色已晚,你自己骑马回宫吧。”
沈晏被赶下马车的时候,觉得自己的二哥似是生气了。他挠挠脸颊,满脸不解:不是二哥自己说的,对阿玉无意,并且欣慰于她能想通的么?
骑马便骑马吧,可他的马,放在秦王府了啊!
宋盈玉同样在马车上便换了衣衫绞了长发。
她还挂心着沈晏,回到府中,顾不上自己,安排管事照看添喜换衣,又嘱咐添喜,“你早些回去服侍殿下吧,可别让殿下伤了寒。”
也不知沈旻,最后到底责备了他没。
宋盈月扶着妹妹,担心道,“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。”然后径直将妹妹扶入卧房,安置在罗汉榻内,裹上柔暖的罗钦。
侍女们心疼,又是端热茶又是为她擦拭半干的青丝。不多时孙氏满脸疼惜地匆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