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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好了,可不能抵赖!”书苑把蕴真小指勾了一勾。
两人绕过一个弯,正遇着柳夫人偕着黄皆令一道分花拂柳而来。
只见黄皆令上不过二十年纪,面貌清秀,装束潇洒素净,通体上下无一件首饰,手中只一把自己所画诗扇,在一众珠鬟玉鬓的贵眷里没有一丝寒酸,反是十足林下风度,颇为不俗。
柳夫人笑道:“两位来得巧,我才与黄女史说到女东家义气救书生的故事,黄女史,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女东家。”
书苑笑答:“夫人见笑了,若没有夫人相助,我们书局如今都不知去何处了。”
几人各自见礼,黄皆令与蕴真已是旧相识,便将目光放在书苑身上,见书苑娟秀可爱,先有几分好感,低头见书苑裙下天足,却留心多看了两眼。
书苑平日虽对天足不以为意,此时面对众多装束华贵的太太小姐,反有些羞惭,发觉了皆令目光,便将脚稍稍退回裙中。
“妹妹勿要误会。”皆令忙解释,原来这些年来,她为生计和女塾四处奔走,早已受尽了缠足的苦楚,此时乍见一个天足的小姐,全心全意只是羡慕,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。
书苑低头:“姐姐勿要羡慕我了。旁人整日尽笑我,说一双脚像个粗使丫头似的……”
皆令叹道:“你这才好。那上古女子,都是同男人一样穿靴穿履,倒不知何年何月起,都要缠脚穿那弓鞋了。轻浮之人也是多,见一二个不受罪的,便要耻笑,着实可恶。圣人教诲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’,到了女子缠脚却又不作数了。”
柳夫人也叹:“正是这个道理。如今想想,缠得小来,要它何用?我若有个女儿,任人如何笑话,我也不要她缠脚了。”
此时婢女前来请教是否开席,柳夫人欣然同意,几人收了议论,便向湖边水阁中去。
此次相聚乃是为了文会,饭食是其次,只不过一律精致素净,酒倒是十足好酒,盛在瓷瓶里,已有香气馥郁而出。
酒筛上来,柳夫人便提议众人把酒联诗,向园中望了一眼,开头道:“名园多异植。”
蕴真随即接:“花绕曲阑边。山抱苍潭水——”
书苑好容易想出一句,只怕过后被人所抢,忙接:“林藏碧树烟!”她接了下阙又想不出上阙,柳夫人正要罚酒,忽然湖边树上有只老乌呱地一叫,书苑连道:“栖乌啼月下,栖乌啼月下!”
“这倒巧。”柳夫人笑,放过书苑不提。一位女眷又接了个“回棹泊霜前”。
众人又联了几句,各有佳句,到了末两联,特意留出来给远道而来的贵宾。黄皆令一笑,从容饮尽杯中酒,脱口即成:“看山空翠湿,觅路乱云开。欲和金闺句,惭非兔苑才。”
柳夫人击节赞叹:“真真好句,何必自谦?女史分明正是那‘金闺兔苑才’。”
黄皆令微笑,自一旁婢女手中接过酒盏,满饮一杯,向柳夫人致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