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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被他忽略甚至无视的细节,此刻带着锋利的刃,倒卷回来。
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暗自珍藏的属于黑夜的“亲昵”记忆:她总在深夜悄悄起身,在黑暗中颤抖着指尖,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,确认他的呼吸。
他曾以为那是深爱至不敢惊扰的触碰,是独属于他的隐秘柔情,甚至为此暗自满足。
此刻,阮松盈的话生生割裂了这层旖旎的回忆。
原来那不是爱意的描摹,是恐惧的确认。
那微微颤动的指尖,不是在感受他的轮廓,而是在探测生命的气息。
那专注的目光,不是在凝视爱人,而是在绝望地守望一道可能随时会熄灭的呼吸。
那狡黠的笑容,或许是因为又一次确认了他还活着后短暂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享受着她这份源自创伤的战战兢兢的“关心”,却从未关心过这令人心动的“癖好”背后藏着的是至亲猝然离世留下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无助。
“这事还是语鸥跟我说的,我刚听到的时候,哭了好几天,一个小姑娘,在至亲猝然离世的黑暗里养成的惊慌,那些活得小心翼翼、连悲伤都不敢大声的日日夜夜……”阮松盈吸了吸鼻子,压回泪意。
“所以我才总说,有些人啊,”阮松盈端起茶杯,目光轻轻扫过薛引鹤,又移开,轻叹一声,
“当年只看见明珠表面那层灰,嫌她不够耀眼夺目,却从没关注过那层‘尘’是什么,又是怎么落上去的。大概更不会知道,那下面盖着母亲骤然离世的恐惧,被至亲抛弃践踏的屈辱,还有那些年活得像个影子,连呼吸都要计算着分寸的日子。”
她顿了顿,抿一口茶,“这样的‘有眼无珠’,你说可不可惜?”
偏厅里一片沉寂,大家似有所觉,无人敢应声。
薛引鹤此刻早已顾不得周遭似有若无的目光,双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那琥珀色的光,忽然让他想起隋泱最后一次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神。
虽依旧清澈,温柔,却像是隔着一层再也无法穿透的冰。
他现在才明白,他不是看不透。
是他从未真正低下过他傲慢的头颅,去凝视过那冰层之下,沉寂而汹涌的伤痛和力量。
第30章
谈家寿宴后的第三天, 薛引鹤独自驱车到了隋泱的老家,一个偏远的南方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