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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爱呀钦慕啊欢喜啊,女子娇怯的闺思借男人的纸笔书成册,再等闺思熬成闺怨,这干瘪的人生用寥寥几便能笔写上千千万万遍。她又有什么好期待,又有什么资格另着笔墨。
因此不管是哪路风吹到跟前,是直上青云还是滚落红尘,她都不会抵抗。
都不如趁着能吃会笑时尽情地活着。
镜桐自幼食精脍细,平日也爱跑爱闹,底子比蕴宁那样的病秧子好得多,捂上被子猛睡睡两日,各路精气也慢慢回来了。不仅去了那副瘟鸡模样,喊着让丫鬟烧水沐浴,随着生辰将近,更加肆无忌惮,刚恢复嗅觉就吵着要吃糖。明夫人见她大好,不用时时守在枕边,便抽神去应付前院事宜,拿几颗干瘪的果脯打发了事。家中上下忙着清点明日行装,就连折柳也分不出身,好言好语地敷衍着。
屋内满当当的宝盒荟萃,丫鬟卖力地将东西拿出又收好,夸这件首饰色泽亮眼,夸那件衣裳绣工精妙,试图唤起她一丝兴趣。然而镜桐也只是空睁着一双大眼,由珠光宝气在一旁蒙尘,心里还惦念着没吃到嘴的糖人。
“呀,这是哪家送来的……”
她一抬头,见丫鬟手不稳,木盒啪嗒掉在地上,盖子蹦着跳到了床边。
“什么东西?拿来瞧瞧,一惊一乍的。”
见她犹豫不决,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,镜桐更觉疑惑,团着被子直起身,
“拿过来呀。”
明家的下人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,镜桐一看到那卷成册的书页,顿时了然。她不以为意道,“还以为是什么稀罕,肯定是折柳那群狐朋狗友拿给他的,错被送到我这里来。”
她刚要拿起,被丫鬟急急阻了一道,激起些兴味,“怕什么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,你不说我不说,只当丢去哪里,谁又能知道呢?”
丫鬟见她面不红心不跳,急得跺脚,“小姐,这可不是姑娘家能看的……”
镜桐一把抽过,“姑娘家不能看,那夫人家能看么?今年看不了,明年后年总要看,温故而知新,等到那时候,说不定我都无师自通了。去把其他东西收拾掉,出了门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十四春新话,她也只是听过几耳,是本有图有字的市井艳情册子,里面的男女行得是赤裸裸情色事,可架不住工笔精细,笔法缠绵,囊括了好一批后宅小姐夫人和道貌岸然的文人墨客。折柳与蕴宁的婚事明朗,想来是知情好友的“馈赠”。
镜桐对这些房中私密提不太大兴致,也不似有些高门小姐,早早春心在外,出嫁前就有勾着情夫厮混的经验,平日连闺中趣话及此,别人都是半遮半掩地、像是偷赃一般嘀嘀咕咕,乐此不疲,只有她是没打苞的铁树,半点不开窍。
眼下东西都送到嘴边,没有不张口的道理。
翻开封页,只见上书:雨娉娉,风脉脉,一枕春夜,话却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