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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婶在厨房吆喝:“你俩住东屋,炕大,能滚三个来回!”
我脚下一顿。东屋就一间炕,通铺式,小时候我跟赵祺挤过,可现在我们都一米八几,滚一圈就能贴脸。我张嘴想说不行,赵祺已经甜甜回话:“谢谢婶,我就喜欢大通铺。”
我瞪他,他挑眉,用口型说:“欠债还床。”
行,算你狠。
我把背包往炕角一扔,背包带“哗啦”响,勋章在侧兜撞出金属声。赵祺耳朵尖,侧头看,我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踹。他收回目光,没问,但我知道他看见了——昨晚高铁站,他就在我后面,亲眼瞧我把勋章扔垃圾桶,又捡回来。
“先去洗个脸?”他语气轻,像在问今晚吃不吃面。
“你洗你的。”我闷声,坐到炕沿,掏手机。屏幕还是E,微信转不出圈。我妈头像置顶,最后一条是三天前:“回来也好,别逞强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打了一堆话又删,最后只回:“到了。”点发送,红色感叹号。
赵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,随手搭椅背,白衬衫后背湿成地图。他弯腰找毛巾,后颈脊椎一节一节凸起,像步枪枪机。我嗓子突然发干,想起那年演习,他替我挡碎玻璃,后颈也是这么一排骨头,血顺着领子往下淌。我欠他一次,不,欠好多。
“许野。”他回头,毛巾盖头上,声音闷,“借我件T恤。”
我起身翻包,掏出唯一一件干净短袖,扔给他。他接过来,先不穿,拿在手里看胸口印的小字——“西部战区”。我后悔,想抢回来,他抬手,胳膊比我长一截,我扑空,差点撞他怀里。
“谢了。”他套头,衣服有点小,绷在胸肌上,像给炮弹套袜子。我别过脸,听见自己心跳咚咚,操,真没出息。
“晚上怎么睡?”我故意冷声。
“你睡外边,我睡里边,防你掉地。”他理所当然。
“我怕你掉地。”我反击。
他笑,眼尾褶子飞出来:“行,那一起中间,互相拴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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