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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总要把她拖回去,过那样的日子呢?
为什么一个个享受着那么多的便利,还要站在道德高处指责她呢?
就算走,又要走去哪里?天下之大,何处不是罗网。为什么不能自己织网呢?
她不会走的。
蕙卿把车帘掀起来,承景背对着她。她问: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我不想看你再堕落下去。”
“小景”她轻轻唤他从前的称呼,“你不是讨厌我么?”
承景身形一颤:“……我恨你!”
“既然恨我,那么,你看着我不断堕落,不应该痛快吗?”
承景哑住。
蕙卿看他窄劲的腰身、宽实的肩背,她又觉得一丝欣慰。承景很好,他没有走偏,是个好孩子,起码他表现出来的是。蕙卿决定与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。其实,真真假假,蕙卿自己也分不清了。
但她还是开了口:“小景,像我这样的女人,走到哪儿,都是一样的。我是个擅长依傍男人的女人。我讨厌劳作,喜欢现成的安逸。我讨厌吃苦,喜欢享受。我讨厌灰败的、陈旧的、羸弱的,喜欢明艳的、光鲜的、丰润的。就算离开了他,我想我可能还会遇见赵庭风、钱庭风、李庭风……可他们,未必及得上他。我总得给自己留个顶好的,对罢?”她笑着,在天光黯淡的车厢里,有种凄艳的凉薄。
在这个世界,依傍男人,是个蛮划算、蛮轻松的活法。
“小景,对不起啊。”她声音轻轻,“这样的我,让你很痛苦。但这就是我。”
马车逐渐停下。承景的肩膀垮下来,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。半晌,他闷声道:“不是你让我痛苦,是我让我痛苦。”
蕙卿笑了笑,温柔地拍了下他的肩:“小景,我从来不想你痛苦,我只希望你好。还有敏敏,我希望你们俩都好……可是,请你为我想一想,离开庭风,我会很痛苦。”
承景猝然转过头:“你喜欢他?”
他眼尾泛红,把唇抿作一条直线。
蕙卿盯着他的眼睛,明澈干净的眼睛,纤尘不染。文训、承景这对兄弟,最漂亮的就是这对眼睛,仿佛天然蕴了绵长情思在里头。
蕙卿望进他眼底,有些恍惚,好像在看文训。她道:“离开他,我的生活会很累,进而会痛苦。”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