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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姑娘……”苏文才的声音带着沉痛与惋惜,“她不仅仅是内伤和力竭那么简单。若老夫所料不差,她是在自身已受不轻内伤的情况下,强行逆转真气,动用了药王谷秘传的、被视为禁术的‘渡元归一经’。”
“渡元归一经?”方多病疑惑地重复,而李莲花的心则随着这个名字猛地一沉,光是听这名字,就已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祥。
苏文才点了点头,语气愈发沉重:“不错。此术非同小可,乃是以施术者自身苦修多年的本源先天元气为薪柴,为他人强行续命,逆天改命,堪称是与阎王夺人!施展此术,需有无上勇气与牺牲之决心。她本就脏腑受创,异种真气入侵,又强行动用此等禁术,去对抗李公子体内那等霸道奇毒……如今能保住性命,未曾当场香消玉殒,已是她根基深厚,意志坚韧,堪称奇迹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那缕白发上,痛惜道:“只是……代价亦是惨重至极。她元气大损,几近枯竭,修炼根基动摇,五脏皆伤,经络受损。这……恐折损寿数,绝非虚言。这一头青丝瞬间变白,便是生命本源急剧消耗、生机流逝过巨的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明证。此后,需得寻绝对安稳之处,静心调养数年,辅以大量珍稀温补之药,或许才能勉强恢复几分元气,但此番损耗的先天寿元……唉,怕是难以弥补了。”最后一声叹息,道尽了无奈与惋惜。
苏文才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、反复地烫在李莲花的心尖上。折损寿元……青丝变白……根基动摇……难以弥补……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,化作无数尖锐的冰锥,刺得他体无完肤。他看着白芷那张安静得如同沉睡、却苍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容颜,心脏一阵阵剧烈地抽搐、痉挛般的疼痛,几乎让他无法维持呼吸。他宁愿此刻躺在这里的是自己,宁愿独自承受那碧茶之毒千百倍的痛苦,也不愿看到她因他而变成这般模样!
方多病也是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白芷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、敬佩与深深的担忧。他无法想象,这个看似清冷寡言的女子,竟能为李莲花做到如此地步。
“苏先生,”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卑微的祈求与颤抖,“可能医治?无论需要何种药材,付出何种代价,请您务必救她!”
“医者父母心,老夫自当尽力而为。”苏文才神色郑重,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针囊和几个颜色各异的玉质药瓶,“眼下首要之事,是稳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脉,护住她最后一丝元气不再流逝。然后再以最温和、最易吸收的药物,徐徐图之,慢慢滋养她受损的经脉与脏腑。至于能否恢复如初……唉,要看她自身的造化与恢复能力,以及后续能否寻到弥补生命本源的天地灵药、绝世奇珍了。但那等机缘,可遇而不可求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苏文才全神贯注,开始为白芷施针用药。他下针极稳,手法精妙,显然医术造诣极高。银针带着微弱的气劲,刺入白芷周身要穴,疏导着她体内紊乱的气息,护住那摇摇欲坠的心脉。随后,他又取出几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朱红色药丸,小心地以温水化开,一点点喂入白芷口中。整个过程中,李莲花和方多病都屏息凝神地守在旁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打扰到苏文才。
趁此间隙,方多病也简要说明了赶来的经过。原来他见到李莲花发出的紧急信号后,立刻调动了附近天机堂的人手,火速赶往信号发出区域。途中,恰好遇到了被药王谷独特求援信号吸引而来的苏文才。双方互通消息后,意识到李莲花和白芷可能同时遇险,便合为一处,沿着鬼哭林到坠星崖一路追踪打斗痕迹和气息而来。路上,他们还遭遇并顺利解决了那两个追踪李莲花至此的金鸳盟普通弟子(“毒煞”手下),但从其口中得知,那为首的老者(赤蜈)在见到信号弹和感知到方多病等人强大的气息靠近后,心知不敌,已果断放弃任务,先行遁走,不知所踪。
经过苏文才一番竭尽全力的救治,白芷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比起之前那死气沉沉的青灰,总算稍微好转了一丝,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。她的呼吸虽然微弱,却也变得均匀绵长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,仿佛随时会停止。但即便如此,她依旧深陷于昏迷之中,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。
“她元气损耗太过巨大,如同油尽灯枯,此刻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。”苏文才收起银针,额角也见了汗,显然这番救治对他消耗亦是不小,“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静养,不能再受任何颠簸劳碌、风吹雨打,更不能再动用内力或是情绪激动。”
李莲花默默点头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芷的脸。他伸手入怀,摸到了那个被白芷拼死护住、依旧带着她体温和一丝血腥气的温润玉盒,里面装着那株来之不易的九死还魂草。指尖触及玉盒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,但最终,都化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他抬起眼,看向方多病和苏文才,眼神深处,那沉寂了三年之久的、属于昔日剑神李相夷的锐利、果决与担当,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宝剑,重新绽放出逼人的寒光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方多病,麻烦你,还有天机堂的诸位兄弟,护送苏先生和白姑娘,先行返回莲花楼。那里相对隐蔽,也安静,白姑娘需要那样的环境休养。”他看向苏文才,郑重一揖,“苏先生,白姑娘……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方多病急声问道,脸上写满了不赞同,“你现在的样子比她也强不到哪里去!你要去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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