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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寻常之物（第2页）

“听起来……好像什么都能修？”沈星河眼睛发亮。

“不是什么都能修，”苏见远纠正道，“而是根据破损情况、材料性质、历史价值，以及我们的能力边界，决定是否接手，以及如何修。修复不是万能的，首先要懂得‘不修’什么，以及‘为何而修’。”

这话对少年似乎有些深奥，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，目光又瞟向博古架上的琴照。“苏老师，修那张唐琴的时候……您害怕吗？万一修坏了怎么办？”

林微闻言，看了一眼苏见远。苏见远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怕。但怕不是停下不做的理由。关键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怕——是怕承担责任，还是怕技艺不足？前者需要担当，后者需要学习和准备。修之前，把所有的‘怕’都想清楚，做好准备，真动手的时候，反而要忘掉‘怕’，只专注于手上的活儿和眼前的物。”

沈星河似懂非懂，但眼神中的崇敬更深了。

沈念安适时插话，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小物件，放在工作台上。“说到物件，我今天来，其实也是有样东西，想请二位看看。”

他小心地揭开软布，里面是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、厚度不足一厘米的椭圆形金属牌。材质似铜非铜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、暗哑的黑色氧化层，边缘圆润光滑。牌子一面平整，另一面微微鼓起，中心有一个极小的、乳钉状的凸起。没有任何纹饰、文字或符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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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家传的，”沈念安解释道，“他也说不清来历，只知道是他太爷爷那辈就有的东西，一直当个普通的旧铜牌收着。前些日子搬家翻出来，觉得这黑色有点特别，不像普通铜绿，就托我带来给你们瞅瞅，看能不能清理一下，或者至少判断一下是个啥。”

苏见远和林微凑近观察。林微戴上手套，拿起金属牌，入手感觉比预想的要轻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表面，氧化层致密均匀，触感光滑微凉。

“这黑色……”林微对着光仔细观察，“不是常见的铜锈颜色。黑得很均匀，没有绿锈或红斑。”

苏见远取来高倍放大镜，仔细观察牌子的边缘和那个乳钉状凸起。“边缘有极细微的、规则的金黄色金属光泽露出，氧化层似乎是一层附着物，而非基体自身腐蚀形成。这个小凸起……看根部，像是铸造时预留的，也可能是后来焊接或铆接上去的，但工艺非常精细，几乎与牌面融为一体。”

“能检测一下成分吗？”沈念安问。

“可以做个简单的XRF扫描，”苏见远道，“无损的。不过需要去我们合作的实验室。如果你们不急，可以留在这里，我们找时间带过去测一下。”

“不急不急，”沈念安连忙摆手，“就是好奇。你们方便的时候测测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