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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会记得吗?
我不知道,波利摇了摇头,这取决于灵魂或记忆是否也是一种既定的频率,一朵蘑菇从降生就知道自己应当汲取什么样的营养,它的记忆来自哪里?我倾向于在宇宙那个未知的度量上,它们是同一个生物。你不必为此挂怀。
陆沨将目光移向遥远的天际,一贯冷淡平静的眼神:我希望他全部忘记。
为什么?
我和人类基地只给他带来过痛苦。他道:我希望他永远感受不到这些。
波利摇了摇头: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什么样子?
陆沨的嗓音轻轻落下:所以我接受一切结果。
波利没有说话,一片沉默里,实验室里忽然发出仪器嘀嘀的响声,实验人员的呼喊声,乒乒乓乓的物体落地声。那些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,让外面的人能够知晓里面发生着什么事情。
曦日初升,晨光照在波利·琼苍老的躯壳,像是终于了结最后一桩心事,他如释重负,转动轮椅,朝着实验室的方向,目光愈发温和。
陆沨却没有回头。
他醒来了,波利·琼道,为什么不看他?
实验室里,一些纷乱的声响。
很久以后,陆沨开口。
您曾经问我究竟怎样看待他。他的嗓音仿佛从很渺远的地方传来:我想过很多。
又是长久的沉默,金色日光漫过东方连绵的群山,一轮红日跃出天际。
在风里,他闭上眼睛。等待者的雕塑,朝圣者的画像,每一个都像他,每个人都曾露出过这种神情,在审判到来前的那个晚上。
他平静道:他是审判我的人。
一声门响,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。